◎文/ 鲍家树
作为清代幕宾的杰出代表，汪辉祖不仅是幕业践行者，还是幕学理论家，他将从幕期间的心得进行总结，留下了后世幕宾的“枕中鸿宝”——《佐治药言》《续佐治药言》，他的佐治经验值得今人尤其是秘书工作者学习借鉴。
在清代州县，幕宾是一个特殊的群体，他们从事着辅助决策、公文写作、调研、档案等工作，在一定程度上，堪称现代秘书的雏形。当时，不乏操守严、品行高、为人称道的名幕。汪辉祖，便是其中的杰出代表。
汪辉祖，浙江萧山人，生于雍正八年（1730 年），卒于嘉庆十二年（1807 年）。因家境困顿，汪辉祖在23 岁时被迫入幕，之后便开启了长达34 年的幕宾生涯，先后在金山、常州等10 余个地方县衙担任书启或刑名幕宾。汪辉祖不仅是幕业践行者，还是幕学理论家，他将从幕期间的心得进行总结，留下了后世幕宾的“枕中鸿宝”——《佐治药言》《续佐治药言》，两本著作传诵极广、影响深远。汪辉祖作为中国古代幕学文化史上的重要人物，他的佐治经验值得今人尤其是秘书工作者学习借鉴。
立品立心 尽心尽言
“立品是幕道之本”“正心乃为人之本”，立品立心是幕宾为人处世的根本。幕宾品德贤否，直接关系到“官声之美恶”“民生之利害”。幕宾不能自视过高，自视过高往往会意气用事；不能自视过低，自视过低常常不关心民生休戚。同时，立心要正，而“立品正心，全在洁守”。幕宾要廉洁自守、戒己自律，其所从事的幕业才会端正有方。
“品立而后能尽心尽言”，立品立心之后，才能做到尽心尽言。幕宾要对地方政务尽心竭力，“权宜重轻，顾此虑彼”，时时以百姓为念。同时，因为幕宾参与刑名、钱谷等主要政务，对事务的来龙去脉、前因后果有清楚的把握，加之地位特殊，亦宾亦师，所以也负有对州县官员提出忠告、指明善道的职责，起到参谋助手的作用。
勤于政事 避免怠惰
处理政务，最关键的是勤恳，不可怠惰偷安、拖沓扯皮，否则会给百姓带来恶劣影响。汪辉祖举例说，这就有如乡民远道而来、进城办事，如能在中午之前办妥，便可以马上回家。如果过了中午还没办成，那就必须在城里找个地方住下。如此一来，不仅要多花费银两，还耽误了当天本该做的事情。小民百姓靠劳力养活自己，耽搁了一天的工事，就会减少养活自己一天的费用。而且，汪辉祖认为，有事了立即处理，头绪就会清楚，稽查起来也容易，否则，一天堆积一件事，两天就堆积了两件未处理的事。堆积的越多，处理起来就越难，势必会草率敷衍、推搪塞责。这就好像船在城市河道中行驶，来的自来，去的自去，原本不必担忧河道会阻塞不通。可是当一只船滞留不前，随着就会有十只、百只船被堵在河中。
所以，汪辉祖总结说“勤则佐剧亦暇，暇自心清；不勤则佐简亦怄，怄先神乱”，也就是说，工作勤恳，即使辅佐处理复杂的事情，也会闲暇有余，闲暇有余自然使人内心清净；而工作不勤恳，即使辅佐处理简单的事情，也会恼怒不悦，恼怒不悦必然使人心烦意乱。
示民以信 体察民情
幕宾辅佐州县官员，首先要做到对百姓讲信用。凡是批示发文呈状、审理诉讼案件等，办理日期都是有明确规定的。如果州县官员失信，幕宾还可以尽力弥补。而如果幕宾自己失信，州县官员有时就会失去察觉，造成工作失误。可见，示民以信、对民守信，对幕宾而言非常重要，否则极易引起不良连锁反应。所谓“（官）之不信，咎半在幕”，这就要求幕宾要随时劝勉州县官员。
“幕之为学……其运用之妙，尤在善体人情。”因为各地风俗习惯往往不同，幕宾必须虚心体察询问，了解政风民俗，因地制宜，调整政策。做了这些前期工作之后，积极宣传律令，才会形成“上下相协、官声得著、幕望自隆”的和谐局面。假如一味我行我素，简单粗暴地按条文办事，往往会招致埋怨和毁谤。
谨慎交际 与受分明
对于幕宾而言，谨慎交际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：一是不可滥交。幕宾就业之时，“广交游、通声气”是一种便捷渠道，但是不可以盲目仰靠，交游不可太广太滥，滥交不仅开销增多，有时个人名声也会受损。二是强调自立。要自食其力，敦品励学，提升涵养。“彼须用我，自能求我，我若求彼，转归无用，故吾道以自立为主”。三是主宾交际宜慎。不能过多接受州县官员恩惠。多收了分毫的馈赠，就是接受了非分的恩情，有时就不得不做本不该做的事情。所以，“与受必须分明”，该接受的欣然接受，不该接受的不取分毫。同时，如果与州县官员交际已久，更应小心，不能倚仗州县官员看重，挟势弄权谋取私利。
广泛读书 善于学习
以刑名幕宾为例，刑名幕宾所管的内容基本涵盖了州县所有的刑事、民事案件，乃至狱政事务。基层社会纷繁复杂的案件词讼，几乎都需要刑名幕宾来仲裁。清代律法体系繁芜复杂，案例更是密如凝脂、浩如烟海。刑名幕宾要明习律例，对于律文术语、成案先例、量刑方式等，都要有清晰的掌握和判断。除此之外，刑名幕宾还要善于运用儒家经典，引经决狱。汪辉祖被称赞断案平允，屡破要案、难案，则正是因为他旁通典故、熟稔经籍。针对读书学习，汪辉祖指出，应当涉猎诸史，以增长见识，并把所学的知识应用到处理政务中去。所读之书不必非得是传统的经传典籍，凡是有益于身心的，都可拿来一读。读书最大的益处就在于“开心思、长见识、动文机、活笔路”，可以医治俗气，让人刮目相看。
（作者单位：国家大剧院办公室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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